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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许之地：犹他州的先驱定居与领地的诞生
犹他州拓荒定居历史 摩门教遗产
应许之地：犹他州的先驱者定居史与准州的诞生
犹他州先驱者定居历史 摩门教遗产
1847年夏，一群疲惫不堪、风尘仆仆的拓荒者翻越瓦萨奇山脉，俯瞰着眼前一片广袤干旱的谷地——四面环山，中央坐落着一片巨大的内陆海。据说，他们的领袖Brigham Young环顾四周，只说了一句话："这正是我们要找的地方。"短短数日之内，他们便开挖灌渠、播种耕作，并规划出一座城市的街道网格，那座城市日后将成为盐湖城。此后数十年间发生的一切，堪称美国历史上最非凡的有组织殖民活动之一——一场由信仰驱动、秩序井然的大迁徙，将北美大陆上最为荒凉的土地之一，改造成了一个生机勃勃的社区网络。
先驱者是哪些人
十九世纪中叶迁居犹他州的定居者，绝大多数是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的成员，该教会通常被称为摩门教会。教会由Joseph Smith于1830年在纽约州西部创立，他自称获得神圣启示，并翻译了一部名为《摩门经》的古代经文。这一新兴信仰吸引了大批归信者，却也招来了邻里的强烈敌视——人们反对其教义，包括早期实行的一夫多妻制，以及其社区在政治和经济上的高度凝聚力。
圣徒们——成员如此自称——先被驱逐出纽约，又辗转俄亥俄、密苏里，最终来到伊利诺伊州，在密西西比河畔建起了诺伍城。全盛时期，诺伍是伊利诺伊州最大的城市之一。然而与非摩门邻居的冲突日趋激烈，1844年，Joseph Smith在伊利诺伊州卡特奇被关押期间，遭暴民杀害。其继承人Brigham Young随即做出决断：圣徒们不能继续留在美国——至少不能留在任何被美国现有定居点包围的地方。他们要西进，前往当时属于墨西哥的领土，远离美国政府的管辖，也远离多年来如影随形的暴力迫害。
这一决定既是宗教行为，也是战略抉择。Young认为，圣徒们需要拥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土地、自己的社会，才能践行信仰，建立他们所相信的地上锡安典范。大盆地地区偏远荒僻，美国定居者对其知之甚少，恰恰能提供这一切。
大迁徙的开端
第一支先驱者队伍于1847年4月从"冬季营地"出发——那是位于密苏里河畔的一处定居点，毗邻今日内布拉斯加州的奥马哈。队伍共有143名男性、3名女性和2名儿童，均系专门挑选、能承受开拓之旅艰辛的成员。他们携带马车、牲畜和科学仪器上路，并将沿途路况详细记录下来，以便为后续跟进者提供向导。
他们走过的这条路，后来被称为摩门小道。这条路的大部分路段与俄勒冈小道并行，沿普拉特河北岸延伸，穿越怀俄明州后翻山进入犹他州。从"冬季营地"到盐湖谷，全程约1,300英里，历时约三个半月。
Brigham Young本人于1847年7月24日抵达盐湖谷，这一天至今仍是犹他州的法定节假日"先驱者日"。队伍抵达后数日内，便开始灌溉干旱的土地并播种农作物，立即以实际行动证明：只要有充足的山涧水源，在沙漠中从事农业并非不可能。
第一支队伍之后，数以千计的移民相继跟来。仅1847年一年，就有近2,000名定居者完成了这段旅程。到1852年，抵达准州的人数已达约20,000人。大迁徙延续了数十年，在1847年至1869年间，共有超过70,000人沿摩门小道来到犹他州。1869年，横贯大陆铁路竣工，将这段艰辛漫长的数月跋涉，变成了短短数日的火车旅程。
手推车队
并非每位先驱者都备有马车和耕牛。教会鼓励那些没有能力组建完整马车队伍的成员，以手推车队的方式完成旅程——拉着装满家当的小型双轮手推车上路。1856年至1860年间，约有3,000名移民分成十支手推车队，以这种方式完成了这段跋涉。
对大多数人而言，此行艰辛却最终圆满。然而，Willie手推车队和Martin手推车队这两支队伍，因出发时间过晚，在1856年赶上了怀俄明州高原的早冬风暴。随之而来的灾难，成为摩门教历史上最惨烈的事件之一。在Brigham Young派出的救援队抵达之前，数百人死于严寒、饥饿和疲竭。Willie队约500名成员中，大约68人罹难；Martin队约575名成员中，逾145人遇难。幸存者经过非凡的救援行动，被带回盐湖谷。他们的故事在摩门文化中被一再传颂，成为信仰、坚忍与集体牺牲精神的象征。
在准州各地建立社区
从抵达的那一刻起，Brigham Young与教会领导层便推行了一套系统性的殖民计划，与美国西部其他任何地方的开发模式截然不同。西部其他地区的定居活动大多由个人自发驱动——淘金热或宅地冲动——而摩门教的定居则由教会统一规划、集中协调。
Young亲自指派定居者前往特定地点，派遣殖民者队伍在大盆地及更广泛的地区建立新社区。定居者无权自择目的地，而是被"召唤"前往，正如一位牧师被召唤服侍某一会众一样，他们必须服从。这一制度使教会得以在战略要地高效建立社区，选址均经过精心考量，毗邻水源，扼守商道，坐落于适宜农耕的谷地。
每建立一处新定居点，首要任务始终是修建灌溉系统。盐湖谷及大盆地大部分地区的降雨量不足以支撑旱作农业，将山涧水源引入农田并非可有可无，而是生死攸关。修建灌溉系统所需的协作劳动，强化了这些定居点的集体性质。齐心协力引水，往往是一个新社区的第一次集体行动，也奠定了整个地区摩门定居点合作文化的基调。
在盐湖城之外最早建立的重要社区中，北有奥格登，南有普罗沃，犹他州西南部红岩荒漠中还有圣乔治——圣乔治是重要的棉花产区，有时被称为"犹他的迪克西"。Young还在今日的爱达荷州、内华达州、亚利桑那州和加利福尼亚州广建定居点，致力于在整个大盆地地区构建摩门社区网络。
自然地理环境及其挑战
先驱者选择的这片土地，以任何客观标准衡量，都极为艰苦。盐湖谷海拔约4,300英尺，坐落于群山环抱的盆地之中。谷地年降雨量平均约16英寸，远不足以支撑常规农业。夏季高温炙烈。大盐湖是远古巨型湖泊邦纳维尔湖的残留水体，其盐度高于海洋，无鱼类生存。周边沙漠遍布碱滩、低矮的鼠尾草和响尾蛇。
这片土地所拥有的，是山地径流。瓦萨奇山脉在谷地东缘拔地而起，海拔逾11,000英尺，截获了大量冬季积雪，在春夏两季持续补给河流与溪涧。先驱者们立刻意识到，这些水源若能善加管理，足以改变整个谷地的面貌。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尽管驾驭灌溉系统耗费了多年时间，也经历了大量的摸索与试错。
第一个冬天，即1847至1848年间，严寒袭人，食物匮乏。1848年春的播种一度令人充满希望，随后蟋蟀大军便压境而来。如今被称为"摩门蟋蟀"的庞大虫群——实为一种本土盾背螽斯——铺天盖地地扑向农田，眼看将把整季收成毁于一旦。据摩门传统与历史记载，大群加利福尼亚海鸥此时出现，大量啄食蟋蟀，保住了足够的收成，使定居者得以熬过又一个严冬。这一事件被称为"海鸥奇迹"，成为摩门定居史上的奠基性故事，加利福尼亚海鸥后来也因此被定为犹他州的州鸟。
与原住民的关系
数以千计的摩门定居者涌入大盆地，对世代生活于此的原住民造成了毁灭性冲击。这一地区居住着多个不同的族群，包括尤特人、肖肖尼人、派尤特人、戈休特人和纳瓦霍人，各族群拥有自己的领地、文化与土地关系。
Brigham Young对待原住民的官方政策是：养活他们胜过与他们交战。定居初期，确实存在真诚的和平共处与贸易往来的努力。摩门神学认为美洲原住民是《摩门经》中所描述的古代民族的后裔，这使教会成员对其福祉与归信抱有特殊的宗教关怀。
然而，殖民活动对土地、水源和猎物的实际需求，不可避免地引发了冲突。随着摩门定居点不断扩张，侵入原住民的狩猎场与水源地，紧张局势持续升级。多起冲突演变为严重暴力事件，包括1853至1854年的沃克战争和1865至1872年的黑鹰战争。黑鹰战争以首领黑鹰率领的尤特战士对抗犹他州中部摩门定居点，是犹他准州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武装冲突。战争结束时，逾70名定居者与不计其数的原住民相继罹难，原住民被驱离其传统领地的命运至此已成定局。
纳瓦霍人所遭受的灾难尤为惨烈。1864年，Kit Carson率领的美国陆军部队强迫纳瓦霍人踏上了史称"长途跋涉"的血泪之路——将他们从四角地区的家园强制迁往新墨西哥州博斯克雷东多的保留地。尽管这是一次联邦军事行动，而非摩门教所为，但它与摩门教的扩张发生于同一时期、同一地区，对纳瓦霍人造成的影响是灾难性的。
建州之路与犹他州的创建
1847年先驱者抵达时，这片土地在法理上仍属墨西哥领土。次年，美墨战争以1848年《瓜达卢佩伊达尔戈条约》告终，该地区随之划归美国。1848年加利福尼亚发现金矿，大批非摩门旅行者沿新辟西行路线途经盐湖城，盐湖城由此成为前往加利福尼亚的移民的重要补给站。
1849年，定居者向国会请愿，申请以"德塞雷特州"的名义加入联邦——"德塞雷特"一词出自《摩门经》，意为蜜蜂。他们所提议的州域极为辽阔，涵盖了今日美国西南部的大部分地区。国会拒绝批准建州，但于1850年将该地区设立为犹他准州，并任命Brigham Young为首任准州长官。
在整个准州时期，以摩门教为主导的准州与联邦政府之间关系持续紧张。教会公开宣布（1852年）实行一夫多妻制，在全国其他地区引发强烈反对，使犹他州建州在政治上几十年内都无从实现。1857年，James Buchanan总统轻信关于摩门教叛乱、对抗联邦权威的报告，向犹他州派遣了一支2,500人的军队，史称"犹他战争"。冲突最终未演变为大规模流血，但双方的相互猜疑由此加深。
国会在1860至1880年代相继通过了一系列反对一夫多妻制的法律，最终以1887年《埃德蒙兹-塔克法》为顶点——该法案解散了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的法人资格并没收其资产。面对这一生死存亡的威胁，教会会长Wilford Woodruff于1890年发布《宣言》，正式宣布终止一夫多妻制的实践。随着这一障碍的消除，加之准州人口与基础设施均已发展完善，犹他州于1896年1月4日作为第45个州正式加入联邦。
先驱者定居的历史遗产
犹他州的先驱者定居留下了延续至今、清晰可见于州内地貌与文化的历史遗产。盐湖城的街道网格按照Joseph Smith为理想城市所构想的规划布局而成——宽阔的街道依罗盘方向延伸，以中央的圣殿广场为基准，以街区为单位丈量距离——这一格局已在数十个犹他社区中得到复制。早期定居者建立的合作灌溉体系，成为整个美国西部水法与水资源管理的基石，深刻影响着多个州对水权的理解与管理方式。
教会至今仍是犹他州文化与人口结构的核心。目前，约62%的犹他州人口认同自己是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的成员，教会的影响力在该州保守的政治生态、低酒精消费率、对家庭的高度重视，以及完善的福利与互助体系中无处不在。
先驱者的故事在全州各地以多种形式得到纪念。盐湖城的"这正是那地方"遗产公园标记着Brigham Young宣称找到"对的地方"的历史地点，保存着复原的先驱者建筑与文物。7月24日的先驱者日以游行和庆典活动在全州各地广泛庆祝。摩门小道大部分路段得以保护和标记，现为由国家公园管理局管辖的国家历史小道。
犹他州在不到50年的时间里，从偏远的沙漠准州蜕变为现代美国的一个州，是西部拓荒史上最非凡的成就之一。这一成就源于宗教信念、集中规划、集体劳动与坚定意志的非凡结合。那些驾着马车与手推车翻越平原与山岭的先驱者们，在盐湖谷挖下第一条灌渠、播下第一粒种子，在美国西部留下了一道至今未曾消褪的印记。
资料来源
犹他州历史司，先驱者定居史：https://history.utah.gov
国家公园管理局，摩门先驱者国家历史小道：https://www.nps.gov/mopi/index.htm
教会历史博物馆，盐湖城：https://history.churchofjesuschrist.org
犹他州历史学会：https://history.utah.gov/utah-historical-quarterly/
杨百翰大学，先驱者历史资源：https://history.byu.edu
Country Reports，美利坚合众国：https://www.countryreports.org/country/UnitedStates.htm
美国国会图书馆，摩门移民史：https://www.loc.gov/collections/mormon-migration/
https://www.countryreport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