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卫生组织

世界卫生组织是联合国系统内国际卫生事务的指导和协调机构。该组织的《组织法》于1946年夏在纽约市举行的国际卫生会议上起草,将组织的目标定义为使所有人民达到可能的最高健康水平,并以广义的方式将健康定义为身体、心理和社会的完全福祉状态,而不仅仅是没有疾病或虚弱。这一广泛的定义塑造了世卫组织七十多年来的职责使命,并继续指导其在初级保健、妇幼卫生、营养、心理健康和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方面的规划。

会员国通过每年5月在日内瓦召开的世界卫生大会以及由34名成员组成、任期交错分布于三年的执行委员会来管理该组织。日常运作由秘书处执行,秘书处由经选举产生、任期五年的总干事领导。该组织的权力下放程度在联合国机构中非同寻常。六个区域办事处中的每一个都作为半自治实体运作,由各自的区域主任和区域委员会领导,这种结构反映了早期区域卫生机构——尤其是泛美卫生局——于1948年和1949年被纳入新组织的历史背景。

世卫组织的工作涵盖全球卫生的全部范围。它协调对疾病暴发的应对,从2014年西非埃博拉疫情到COVID-19大流行和连续的猴痘紧急事件。它通过诸如《国际卫生条例》和《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等文书制定国际标准。它通过技术指导、药品和疫苗预认证以及发布有影响力的规范性文件(包括基本药物清单、国际疾病分类和循证临床指南)支持国家卫生系统。它与其他联合国机构、非政府组织和慈善机构合作开展长期倡议,如全球消灭脊髓灰质炎行动、扩大免疫规划和遏制疟疾伙伴关系。

该组织的历史既有显著成就,也有重大争议。它主持消灭了天花,这一壮举被广泛认为是20世纪最伟大的公共卫生成就;它已将全球脊髓灰质炎病例减少了99%以上。与此同时,其对2009年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2014年埃博拉疫情和COVID-19大流行的响应都引发了批评性审查,产生了一系列外部评估和改革提案,继续影响其职责、资金和应急权力。

世界卫生组织并非凭空出现。它继承了一套可追溯到19世纪中叶的丰富机构和实践,当时各国政府首次认识到传染病不受政治边界的限制。第一次国际卫生会议于1851年在巴黎召开,旨在协调欧洲对沿新的轮船和铁路路线从恒河三角洲蔓延而来的反复霍乱疫情的应对。在随后的几十年里,一系列国际卫生会议产生了一系列卫生公约,这些公约是现代《国际卫生条例》的直接前身,协调了针对霍乱、鼠疫、黄热病和其他检疫疾病的国家检疫规则。

两个常设国际机构从这一早期合作中成长起来。在美洲,国际卫生局于1902年由泛美联盟的21个国家在华盛顿特区建立,使其成为世界上持续运作时间最长的国际卫生机构。在欧洲,1907年罗马协定创建了国际公共卫生办公室,总部设在巴黎,维护国际检疫疾病清单并在参与国政府之间传播疫情信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国际联盟卫生组织于1921年成立,同样设在日内瓦,增加了规划维度,支持国家公共卫生服务、开展流行病学研究并制定疫苗和生物制品的技术标准。

第二次世界大战打破了这一松散网络。国际联盟卫生组织实际上停止运作,战时卫生规划被纳入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该署协调了被解放的欧洲和亚洲的紧急医疗救济。当代表们于1945年在旧金山聚集起草《联合国宪章》时,巴西和中国代表团的联合声明呼吁召开国际卫生会议,起草一个新的永久性世界卫生组织的章程。国际卫生会议于1946年6月19日至7月22日在纽约市召开,在最后一天,61个国家的代表签署了《世界卫生组织组织法》。

《组织法》于1948年4月7日生效,即第26个会员国交存批准书之日。这一日期每年被定为世界卫生日。第一届世界卫生大会于1948年6月24日在日内瓦开幕,加拿大的Brock Chisholm博士被选为该组织的第一任总干事。泛美卫生局于1949年作为美洲区域办事处并入新结构,保留了泛美卫生组织的独特身份,国际公共卫生办公室在将其职能移交给世卫组织后正式解散。

天花的根除被广泛认为是公共卫生史上最伟大的单一成就,也是世界卫生组织的决定性成就。在强化根除运动开始之前,由天花病毒引起的天花仅在20世纪就已造成约3亿人死亡。它会产生特征性的脓疱疹,约三分之一的感染者死亡,大多数幸存者留下疤痕或失明。

1959年,第十二届世界卫生大会根据苏联的提议通过了一项决议,将天花根除定为该组织的目标。20世纪60年代的进展不平衡,1967年在世卫组织日内瓦总部美国流行病学家D. A. Henderson的领导下启动了强化天花根除规划。该规划用监测和遏制策略取代了大规模疫苗接种。国家和国际卫生工作者团队定位每一个新病例,对接触者和整个村庄进行环形疫苗接种,并追踪传播链直至其消失。

最后一例自然发生的天花重型病例于1975年10月记录在孟加拉国一名名为Rahima Banu的三岁女孩身上。最后一例自然发生的天花轻型病例,也是任何种类天花的最后一例自然病例,于1977年10月26日记录在索马里梅尔卡的医院厨师Ali Maow Maalin身上。1978年英格兰伯明翰的一次实验室事故造成两个额外病例和一例死亡,但监测持续了整整两年而未检测到进一步传播。

1980年5月8日,第三十三届世界卫生大会正式认证天花已从世界上根除,使其成为唯一被故意消灭的人类疾病。如今保留着两个天花病毒研究储存,一个在亚特兰大的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一个在俄罗斯的国家病毒学和生物技术研究中心,在严格的生物安全监督下,关于是否应销毁它们的政策辩论仍在继续。

受天花根除成功的鼓舞,第四十一届世界卫生大会于1988年5月投票决定设定到2000年根除脊髓灰质炎的目标。全球消灭脊髓灰质炎行动(简称GPEI)将世卫组织、国际扶轮社、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以及后来的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作为主要合作伙伴汇集在一起。

该倡议于1988年开始时,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每年在125多个国家使约35万名儿童瘫痪。到2020年代中期,报告的野生脊髓灰质炎病例已减少了99%以上。三种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血清型中的两种,即2型和3型,已被认证在全球根除,仅留下野生1型在流行。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的地方性传播现在仅限于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有限地区,那里的冲突、人口流离失所和疫苗犹豫使免疫接种运动复杂化。

该规划面临的持续挑战是循环疫苗衍生脊髓灰质炎病毒,通常缩写为cVDPV。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中的减毒Sabin株在免疫接种覆盖率低的社区中可能恢复毒力和传播能力。cVDPV的暴发已在非洲部分地区、中东以及2022年和2023年在英国和美国发生,推动了向新型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2型的转变和灭活脊髓灰质炎疫苗的扩大使用。

脊髓灰质炎规划常被描述为历史上最大的单一公共卫生努力,在其存续期间已为30多亿儿童接种疫苗。其教训,包括常规免疫接种、敏感监测和社区信任的重要性,塑造了此后世卫组织每一个疾病根除和消除倡议,从几内亚线虫到麻疹再到淋巴丝虫病。

世卫组织对跨境疾病传播的法律权力植根于《国际卫生条例》,这是根据《组织法》第21条通过的具有约束力的文书。该条例可追溯到19世纪国际卫生公约,最后一次全面修订是在2005年,以应对2003年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SARS)的暴发。2005年修订将范围从狭窄的检疫疾病清单扩展到任何可能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事件,并要求会员国发展核心监测和应对能力。

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简称PHEIC,是总干事根据条例可以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它表明一个特殊事件通过国际传播对其他国家构成公共卫生风险,并可能需要协调的国际应对。该宣布是根据技术紧急委员会的建议做出的,可能包括关于贸易、旅行、监测以及港口和机场卫生措施的临时建议。根据修订后的条例宣布的PHEIC完整清单虽然简短但意义重大。

第一次PHEIC是为2009年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宣布的。第二次是在2014年5月因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复发而宣布。第三次是在2014年8月为西非埃博拉疫情宣布,疫情集中在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最终造成11000多人死亡。第四次是在2016年2月为寨卡病毒疫情及其与小头畸形和神经系统疾病的关联而宣布。第五次是在2019年7月为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埃博拉暴发宣布,第六次也是迄今为止持续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一次,是在2020年1月30日为COVID-19宣布。猴痘于2022年7月被宣布为PHEIC,并于2024年8月再次宣布,以应对中非地区Ib进化支株系的出现。

除了PHEIC宣布外,世卫组织还运营着分级卫生紧急情况规划,该规划于2016年在西非埃博拉应对之后建立。3级紧急情况需要由总部协调的重大跨国响应。全球疫情警报和响应网络成立于2000年,连接着国家研究所和实验室,在收到通知后数天内部署专家。有关历史背景,请参阅关于历史上的重大流行病的配套文章,该文章将现代世卫组织的响应置于流行病的更长历史弧线中。

2019年12月31日,世卫组织驻华代表处接到关于中国中部武汉出现不明原因肺炎病例群的通知。2020年1月7日,中国当局确定了一种后来被命名为SARS-CoV-2的新型冠状病毒。总干事于1月22日根据《国际卫生条例》召集了紧急委员会,在1月30日的第二次会议后,宣布疫情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2020年3月11日,总干事在描述病毒持续传播的特征时宣布COVID-19可被定性为大流行。

在随后的三年中,COVID-19引发了世卫组织最大且政治上最棘手的应急响应。获取COVID-19工具加速计划(ACT Accelerator)于2020年4月启动,其疫苗支柱称为COVAX,由世卫组织与全球疫苗免疫联盟、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共同领导。COVAX最终交付了超过20亿剂COVID-19疫苗,这是历史上最大、最复杂的全球疫苗接种努力,但它远未达到其既定目标,并因相对于富裕国家达成的双边协议的供应短缺而受到广泛批评。

该组织对大流行的处理受到了异常详细的审查。由Helen Clark和Ellen Johnson Sirleaf共同主持的大流行防范和应对独立小组(IPPPR)于2021年5月得出结论,PHEIC宣布与广泛认识到大流行之间的2020年2月窗口期是一个错失的机会,并建议采用更强有力的法律工具、更可预测的资金以及针对大流行威胁的明确预警系统。《国际卫生条例》审查委员会建议了一系列修正案,其中许多已于2024年由世界卫生大会通过。

政治在每个阶段都塑造了应对措施。2020年4月,特朗普政府宣布美国将冻结对世卫组织的捐款,并于2020年7月正式通知联合国秘书长其退出意向。拜登政府于2021年1月上任第一天就撤销了退出决定并重新与该组织接触。2025年,在下一届美国政府领导下,紧张局势再次出现,给世卫组织的资金增加了进一步的不确定性。大会于2021年12月启动的新国际大流行协定的谈判持续到2025年,并在第七十八届世界卫生大会于该年5月通过《大流行协定》时达到高潮。

世卫组织由两大收入来源资助。分摊会费根据与各会员国支付能力挂钩的公式设定,代表相对稳定的资金基础,秘书处可以灵活使用。自愿捐款由政府、慈善基金会和多边合作伙伴认捐,通常指定用于特定规划或区域。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自愿捐款已增长到约占该组织总收入的80%,而且大部分自愿资金都由捐助者严格指定用途。结果是预算中分摊资金仅覆盖规范性工作、疫情应对和政策指导等基本核心职能的一小部分。

自愿资金集中于少数捐助者一直是批评的持续来源。美国、英国、德国、欧盟委员会、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和全球疫苗联盟Gavi近年来常常一起提供了超过一半的自愿捐款。民间社会团体、学术观察员和独立审查小组认为,这种结构可能使优先事项偏向主要捐助者的利益,并使该组织容易受到个别捐助者政治的影响,正如COVID-19事件所清楚表明的那样。

作为应对,连续的改革努力试图重新平衡融资模式。大会于2022年做出的决定,到2030-2031两年期逐步将分摊会费资助的规划预算份额提高到50%,是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最重要的变化。正在讨论的其他提案包括类似于全球基金的补充式机制、加强实施《国际卫生条例》的问责制,以及由分摊或准分摊会费资助的专门大流行应急储备金。

除了资金问题,世卫组织还面临其行政效率和政治中立性的反复批评。对2018年至2020年刚果民主共和国埃博拉应对期间性剥削和性虐待的内部调查导致了现场行动和保障措施的重大改革。政策界的观察员,包括查塔姆研究所全球卫生安全中心和全球发展中心的观察员,呼吁更明确地区分该组织的规范性和业务性角色,并增强就PHEIC宣布向总干事提供建议的紧急委员会的独立性。关于世卫组织权力的长期百科全书式辩论是更广泛的现代国际合作架构的一部分,该架构还包括整个联合国系统以及伴随非殖民化的二战后机构建设浪潮。

所有CountryReports内容的详细引文、数据参考和机构来源均列于资料来源页面。以下政府机构、政府间机构、学术研究中心和同行评审期刊是我们关于世界卫生组织内容所依赖的主要权威机构。每个链接都指向该机构的主页或相关子网站。

世卫组织及区域办事处

• 世界卫生组织(who.int) — 世卫组织官方网站,包括《组织法》、大会决议、技术报告和《国际卫生条例》。
• 泛美卫生组织(PAHO)/美洲区域办事处 — 美洲区域办事处,成立于1902年作为泛美卫生局,1949年并入世卫组织。
• 世卫组织非洲区域办事处 — 设在布拉柴维尔的区域办事处,覆盖47个非洲会员国。
• 世卫组织东南亚区域办事处 — 设在新德里的区域办事处,覆盖从孟加拉国到东帝汶的11个会员国。
• 世卫组织欧洲区域办事处 — 设在哥本哈根的区域办事处,覆盖53个会员国。
• 世卫组织东地中海区域办事处 — 设在开罗的区域办事处,覆盖北非、中东和非洲之角。
• 世卫组织西太平洋区域办事处 — 设在马尼拉的区域办事处,覆盖37个会员国和地区。
• 世卫组织机构信息共享知识库(IRIS) — 世卫组织出版物、技术报告和大会文件的开放知识库。
• 全球消灭脊髓灰质炎行动(GPEI) — 世卫组织领导的与国际扶轮社、美国CDC、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盖茨基金会的伙伴关系。

联合国及政府间资源

• 联合国达格·哈马舍尔德图书馆 — 与世卫组织《组织法》及其前身机构相关的条约汇编和文件记录。
• 联合国条约集 — 世卫组织《组织法》及修正文书的权威文本。
• 全球抗击艾滋病、结核病和疟疾基金 — 世卫组织在艾滋病、结核病和疟疾融资方面的长期合作伙伴。
• 全球疫苗免疫联盟 — COVAX的共同领导者和全球免疫规划的长期合作伙伴。

政府卫生机构

•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 — 世卫组织在天花根除、脊髓灰质炎根除以及通过全球疾病检测网络进行大流行监测方面的合作伙伴。
• CDC发病率和死亡率周报(MMWR) — 美国CDC的主要同行评审出版物;经常报道世卫组织协调的疫情暴发和PHEIC宣布。
• 非洲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 非洲联盟专门机构,成立于2017年,与世卫组织非洲区域办事处协调处理非洲大陆的卫生紧急情况。

同行评审期刊与学术研究中心

•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 — 经常发表关于大流行、疫苗接种和世卫组织协调的临床试验的原创研究。
• 世界卫生组织简报 — 世卫组织的旗舰同行评审公共卫生期刊。
• 查塔姆研究所全球卫生规划 — 关于全球卫生安全、大流行防范和世卫组织治理的研究。
• 全球发展中心 — 全球卫生 — 关于世卫组织资金、大流行防范和卫生系统强化的政策分析。
• 耶鲁全球健康研究所 — 参与世卫组织关于卫生系统和公平的规范性工作的学术研究中心。
• 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 — 与世卫组织在传染病流行病学方面有长期联系的研究和培训机构。
• 哈佛大学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 — 从事与世卫组织相关主题(从卫生系统到大流行防范)的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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