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与粮食安全

在全球范围内,营养和粮食安全是由农场、渔业、市场、贸易路线、储存基础设施、家庭预算、文化偏好和公共项目组成的复杂系统所塑造的。这条链中任何环节的短缺都可能转化为饥饿、营养不良,在极端情况下会导致饥荒。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于1945年成为联合国的一个专门机构,提供该领域最广泛使用的工作定义和统计指标,以可获得性、可及性、利用率和稳定性四大支柱框架为基础。

近几十年来既取得了显著进展,也遭遇了令人警醒的挫折。自1990年代以来,作为慢性营养不良典型指标的全球儿童发育迟缓已大幅下降。与此同时,冲突、气候冲击、粮食和燃料价格上涨以及COVID-19疫情的经济后果使营养不良人数重新上升。粮农组织2023年版《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报告估计,约有7.35亿人面临长期饥饿,这一水平仍远高于疫情前的数字,远未达到到2030年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2——零饥饿所需的轨迹。

现代营养政策也已远远超出预防饥饿的范畴。公共卫生当局现在谈论营养不良的双重负担,即营养不足和微量营养素缺乏症与超重、肥胖以及2型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等与饮食相关的非传染性疾病发病率上升在同一国家、有时甚至在同一家庭中并存。应对这一全方位问题需要关注的不仅是热量,还有膳食质量、食品安全、母乳喂养做法、食品强化以及塑造人们饮食的更广泛系统。

国际社会对饥饿和营养不良的应对主要由联合国驻罗马机构——粮食及农业组织、世界粮食计划署和国际农业发展基金——协调,并得到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世界卫生组织营养部门的支持、世界银行的资金支持以及主要捐助国政府的双边援助项目的支持。这些机构共同维护着由监测系统、应急响应机制和长期发展项目组成的架构,拯救了数百万人的生命,尽管全球挑战仍在不断演变。

粮食安全最广泛使用的定义是在1996年世界粮食首脑会议上达成一致的,至今仍是粮食及农业组织的工作标准:当所有人在任何时候都能在物质上、社会上和经济上获得充足、安全和营养的食物,以满足其膳食需求和食物偏好,从而过上积极和健康的生活时,粮食安全就存在了。该定义建立在四个相互关联的支柱之上,这些支柱共同描述了一个粮食安全的家庭或国家在实践中的样子。

第一个支柱是可获得性,指食物的物理存在。一个国家或地区可以在国内生产足够的热量,通过贸易进口或接受援助,但总供应必须存在。第二个支柱是可及性,涵盖家庭获得食物的经济和物质能力。一个国家在国家层面可能食物充足,但贫困家庭却负担不起,因此收入、就业、市场运作和运输基础设施的衡量至关重要。第三个支柱是利用率,描述生物学维度:饮食是否提供人们所需的能量、蛋白质和微量营养素,以及清洁的水、卫生设施和卫生服务是否允许这些营养素被适当吸收。第四个支柱是稳定性,认识到粮食安全是动态的。一个家庭今天可能是安全的,但在干旱、失业或政治危机后明天就可能不安全,因此长期的韧性与任何特定一天的状况同样重要。

对于应急响应,粮食安全专家还使用粮食安全阶段综合分类(IPC),这是由联合国机构、非政府组织和各国政府组成的联盟开发的通用量表。在萨赫勒地区,一个名为统一框架(Cadre Harmonisé)的平行系统产生了可比较的结果。两个系统都将人口分为五个阶段:第1阶段,极少或无;第2阶段,压力;第3阶段,危机;第4阶段,紧急;第5阶段,饥荒。正式宣布第5阶段饥荒是罕见的,需要证据表明至少有20%的家庭面临极端粮食短缺,全球急性营养不良率超过30%,每万人中每天有两名成年人或四名儿童死于与饥饿相关的原因。IPC框架为捐助者和政府提供了触发应急响应的共同语言,并定期更新受影响国家的数据。

技术意义上的饥饿是指由于食物不足引起的不舒服或痛苦的感觉,而营养不良则描述个人习惯性摄入的热量少于身体所需的长期状态。营养不足是更广泛的类别,包括能量不足、蛋白质不足以及必需维生素和矿物质摄入不足。营养不足在生命最初一千天——从受孕到孩子两岁生日这段时期——最具破坏性,在此期间生长和认知发育的缺陷可能变得永久性。

儿童营养不足通常通过三个指标来衡量。发育迟缓,即年龄别身高低,反映了数月或数年的慢性营养不良,与成年身高降低、受教育程度较低和经济生产力较弱有关。消瘦,即身高别体重低,反映了最近的急性粮食剥夺,死亡风险急剧升高。体重不足,即年龄别体重低,包含了两者的混合。严重消瘦在临床文献中历史上通过两种戏剧性形式来描述:消耗病,其特征是极度消瘦;以及恶性营养不良病,其特征是水肿,通常与蛋白质摄入极低有关,但现代实践将急性营养不良视为一个连续体,用即食治疗食品和综合卫生服务来管理。

在能量和蛋白质短缺之上,还有第二类称为隐性饥饿或微量营养素缺乏症。缺铁会导致贫血,降低工作能力并增加孕产妇死亡率。碘缺乏在普遍食盐加碘之前是甲状腺肿和认知障碍的主要原因。维生素A缺乏仍然是可预防儿童失明的主要原因,并与感染风险升高有关。锌缺乏导致腹泻和免疫力受损。孕早期叶酸缺乏会增加神经管缺陷的风险。全球估计表明,即使热量摄入似乎充足,数十亿人的饮食缺乏一种或多种微量营养素,这就是为什么膳食质量和食品强化成为现代营养政策的中心。

一代人以前,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营养政策主要由与饥饿和营养不足的斗争所主导,而超重和肥胖被认为是富裕社会的问题。这种明确的划分已不再成立。今天,许多国家面临营养不良的双重负担,大量儿童仍然发育迟缓或消瘦,而与此同时,成年人以及越来越多的儿童的超重、肥胖和与饮食相关的慢性病发病率也在上升。这种转变反映了快速的城市化、收入增加、加工和超加工食品的传播、更便宜的植物油和糖,以及基于全谷物、豆类、蔬菜和新鲜农产品的传统饮食的流失。

后果显现在非传染性疾病(NCDs)的公共卫生统计中。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高血压、几种癌症和脂肪肝疾病都与不良饮食模式密切相关,世界卫生组织已将不健康饮食确定为全球过早死亡的主要可改变风险因素之一。儿童超重曾在富裕国家之外很罕见,现在在大多数地区稳步上升,使儿童更早地走上成人疾病的道路。全球肥胖率的增加也没有放过低收入国家,同一家庭可能有一个发育迟缓的儿童、一个超重的母亲和患有与饮食相关慢性病的祖父母。

针对双重负担的政策响应侧重于使健康饮食更加负担得起、保护母乳喂养、规范针对儿童的不健康食品和饮料营销、在某些司法管辖区对含糖饮料征税,以及将营养标准纳入学校膳食和公共采购。粮食及农业组织和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宣布2016年至2025年为营养行动十年,随后在"营养促增长"进程下做出了后续国家承诺。根本论点是,良好的营养不是多吃或少吃的问题,而是在整个生命周期中吃得更好的问题。

年度《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报告确定了一系列反复出现的驱动因素,这些因素将人们推向饥饿。近年来,冲突已超过其他因素成为急性粮食不安全的最大单一驱动因素。武装冲突破坏农业、损坏基础设施、迫使流离失所、摧毁市场,并经常故意限制粮食流动。世界粮食计划署估计,处于IPC第3阶段或更严重状况的大多数人生活在受冲突或脆弱治理影响的国家,这种模式在苏丹、也门、萨赫勒和乌克兰的近期危机中清晰可见。

天气和气候冲击是第二大驱动因素。干旱、洪水、热带气旋、热浪以及沙漠蝗虫或秋季粘虫等疾病和害虫的蔓延可能摧毁整个地区的收成。气候变化在我们关于自然灾害的页面中有详细介绍,它增加了这些事件的频率和严重程度,并威胁到一些传统农业系统的长期生存能力。小岛屿国家、低洼三角洲地区和半干旱区是最易受影响的地区之一。

经济冲击是第三大驱动因素。进口谷物或化肥价格飙升、货币贬值、突然失业或经济衰退可以迅速将贫困家庭从充足的食物获取推向危机,特别是在严重依赖粮食进口或侨汇的国家。COVID-19疫情、随之而来的能源和粮食价格飙升以及许多低收入经济体的债务压力在2020年代初期共同推动全球饥饿急剧上升,逆转了多年的收益。流离失所既是这些驱动因素的后果,也是放大器:难民和境内流离失所者已失去对其农场、牲畜和工作的获取,通常在较长时期内依赖紧急粮食援助。

所有这些驱动因素的根本是结构性贫困。即使在平静的年份,数亿人也生活在接近生存线的地方,单一不利事件——歉收、疾病、葬礼、学费、孩子出生——都会迫使他们在食物数量和食物质量之间做出选择。许多这些结构性压力是从不平等经济发展和殖民时代土地保有制的漫长历史中继承下来的,这个故事在我们关于非殖民化的页面中有所勾勒。因此,粮食安全的长期改善与收入、教育、卫生和治理方面的更广泛进展密不可分。

国际社会对饥饿和营养不良的应对依赖于联合国机构、国际金融机构和双边捐助项目的网络,并得到民间社会组织和国家政府的补充。驻罗马的三个机构有时被称为驻罗马三驾马车,协调联合国系统的大部分粮食相关工作。粮食及农业组织成立于1945年,专注于农业发展、渔业、林业、全球粮食数据以及食品法典委员会食品安全框架等规范性标准。世界粮食计划署成立于1961年,是2020年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是世界上最大的专门从事紧急粮食援助、学校膳食和危机环境后勤的人道主义组织。国际农业发展基金是1970年代成立的专门金融机构,将长期资金引入小农农业和农村生计。

在驻罗马机构之外,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领导世界上大部分儿童营养工作,包括严重急性营养不良的治疗、母乳喂养推广以及与世界卫生组织和世界银行共同报告儿童生长数据。世界卫生组织从公共卫生角度领导营养工作,发布关于婴幼儿喂养、肥胖预防和人群膳食指南的全球指导方针。世界银行和区域开发银行为大型农业、农村发展和社会保障项目提供资金,美国国际开发署、英国外交、联邦和发展事务部、欧盟委员会等双边捐助者以及许多其他机构资助补充性国家层面工作。

全球目标为这一架构提供了共同的参考点。可持续发展目标2由联合国会员国于2015年商定,承诺世界到2030年消除饥饿、实现粮食安全和改善营养,并促进可持续农业。2012年世界卫生大会商定并延长至2030年的具体儿童营养目标,承诺各国政府减少发育迟缓、消瘦、育龄妇女贫血和低出生体重,并阻止儿童超重和纯母乳喂养率下降的上升。进展参差不齐,在最近的报告周期中,许多指标已偏离轨道,但这些目标继续成为世界各地政策和问责的基础。

所有CountryReports内容的详细引用、数据参考和机构来源列在来源页面上。以下联合国机构、国际金融机构、政府统计机构和同行评审期刊是我们用于营养和粮食安全内容的主要权威。

联合国机构和多边组织

•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 —— 《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SOFI)报告、FAOSTAT数据库、食品法典委员会和四大支柱框架。
• 世界粮食计划署(WFP) —— 业务粮食援助、HungerMap LIVE、《饥饿热点》公报和粮食署年度报告。2020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 国际农业发展基金(IFAD) —— 《农村发展报告》、小农投资以及驻罗马机构在粮食系统方面的协调工作。
•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 营养 —— 儿童营养数据、《世界儿童状况》报告以及与世卫组织和世界银行的儿童营养不良联合估计。
• 世界卫生组织(WHO)—— 营养 —— 全球营养目标、婴幼儿喂养指南、膳食建议和全球体重指数数据库。
• 粮食安全阶段综合分类(IPC) —— 急性和慢性粮食不安全以及急性营养不良的标准化分类系统。统一框架为西非和萨赫勒地区产生可比分析。
• 联合国 —— 可持续发展目标2(零饥饿) —— 官方可持续发展目标2的目标、指标和年度进展报告。

国际金融机构和政府数据

• 世界银行 —— 粮食安全 —— 《粮食安全更新》公报、农业融资以及世界银行在儿童营养不良联合估计中的作用。
• 美国农业部经济研究局 —— 美国粮食安全 —— 美国农业部关于国内家庭粮食安全和国际粮食安全评估的数据。
• 饥荒预警系统网络(FEWS NET) —— 美国国际开发署资助的网络,为30多个国家提供粮食安全分析和早期预警。

研究机构和同行评审期刊

• 全球饥饿指数 —— 由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IFPRI)、关注全球(Concern Worldwide)和世界饥饿救济组织(Welthungerhilfe)编制的年度同行评审综合指数。
• 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IFPRI) —— 专注于农业、营养和粮食政策研究的国际农业研究磋商组织研究中心。
• 全球改善营养联盟(GAIN) —— 专注于大规模食品强化和营养规划的非营利伙伴组织。

如果您发现错误或想建议更正,请使用我们的联系页面与我们联系。